两年倒计时:当Agent开始做AI研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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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倒计时:当Agent开始做AI研究

一、核心判断

一名深度参与o1和o3推理模型研发的前核心成员近期抛出一个时间表:人类AI研究员还剩大约两年的窗口期。两年之后,人类继续参与前沿AI研究,将如同今天的人类继续下国际象棋——你当然还能下,但没人在乎你下得如何。

这个判断并非否定人类的智力价值,而是指向一个结构性变化:当Agent能完成绝大部分「把想法变成代码」的工作时,研究的核心瓶颈就从「执行」转移到了「方向」。

需要区分的是,这个判断带有强烈的个人视角——说话的人既是观察者,也是这个倒计时的加速者之一。

二、背景:从OpenAI到Core Automation

Jerry Tworek在2019年加入OpenAI,完整经历了强化学习规模化从「死活scale不动」到推动o1、o3诞生的全过程。2026年4月,他创办了Core Automation,目标是「造全世界最自动化的AI实验室」。

他在OpenAI内部会议上听到的路线图只有一句话:「我们想造AGI。」七年后,他把这句话拆解成具体的工程问题,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推进。

三、现状:研究工作的两段式裂变

AI研究被他拆成两段:

第二段已经基本归Agent所有。以Core Automation的实践为例,他们把一次完整实验的周期从一个月压到一天,效率提升约30倍。这意味着,大量曾经需要研究员熬夜盯实验、调参数的工作,正在被编程Agent接管。

而第一段——决定研究方向——目前仍主要依赖人类。原因不是Agent缺乏创造力,而是它们的创造力是「劣质、海量堆砌」型的:想法确实多,但普遍质量堪忧。

事实:上述对Agent当前能力特征的描述,来自Tworek本人的判断。
推断:这并不意味着Agent永远无法进入「出主意」环节,而是当前在质量过滤和方向判断上仍有明显短板。

四、原理:Transformer的天花板与「运行时学习」的缺失

Tworek认为Transformer「几乎不可能是最优解」,核心论据有两个:

  1. 部署后无法继续学习:模型在对话过程中不会变强,下一轮对话还是原来那个它。即使是Codex这类编程Agent,连续使用约20分钟也需要压缩上下文窗口。
  2. 持续微调代价高昂:效率极低,且会「灾难性遗忘」——学会新东西就忘了旧的。

因此,过去几年整个行业围着Transformer做的工作,大部分是在「把它变便宜」,而不是在「把它变强」。

他真正想要的能力是 test-time learning(部署后继续学习),而替换Transformer只是通向这个目标的手段。

一个被忽略的事实

在OpenAI的七年里,真正认真尝试替换底层架构的次数只有3到4次。

原因是流程性的:先写小规模验证实验,跑至少三个月;结果看着像样才敢放大;而所谓放大需要说服大约10个掌握资源分配权的人,再投入3到6个月的时间。最后要么被Transformer的生态动能碾碎,要么被部分吸收成它的「螺丝钉」。

事实:「7年/3-4次」是Tworek对OpenAI内部架构创新产能的描述。
推断:这意味着架构层面的突破本身就是一个高门槛、低频次的事件,而不是持续涌现的常态。这不一定是技术问题,更多是组织决策问题。

五、冲击:30-50人的「池子」与Agent的接管

一个常被低估的现实是:全球真正能把一个前沿模型从训练摸到部署的人,估计只有30到50个。剩余所有人都在给这几十个人打下手——包括顶尖实验室里的绝大多数正式员工。

这是一个高度集中的产能结构。当这几十个人开始用Agent大幅放大自己的产出时,整个行业的产出节奏就会被改写。

Core Automation的招人名单印证了这一点:联合创始人来自Anthropic和Google DeepMind,做过Gemini的工程师被挖来,原OpenAI的人力负责人也加入。所有顶尖实验室在同一个30-50人的池子里抢人。

六、案例:十万美金顶一个专家

一个具体案例说明了Agent的冲击波已经触及最底层的性能工程。

Core Automation曾把一个QR分解内核(一种矩阵运算在GPU上的实现)交给编程Agent,运行约四周,烧掉约10万美元的调用成本,把这个内核的速度推到原来的60倍。

这类工作通常需要极少数专家一行一行手调,全世界能做这件事的人本身就屈指可数。

事实:上述数字来自Tworek在访谈中的描述。
推断:这未必意味着Agent能复制所有底层工程任务,但在特定、性能可度量的代码优化场景下,已经可以替代顶尖专家的工作量。这类场景的特点是目标函数明确、反馈信号清晰。

七、限制:算力悖论与「三年只动了三四次」的深层原因

Tworek自己就撞过一次「算力悖论」:

你必须先拿出结果,才有资格要算力;
可你明明得先有那笔算力,才砸得出结果。

当年是后来的首席科学家Jakub Pachocki给了他一批GPU资源,让他「把结果搞得再大一点、再狠一点」,这成为强化学习规模化突破的拐点之一。

这意味着,大多数前沿方向其实卡在「没有足够的算力做实验 → 拿不出漂亮结果 → 拿不到更多算力」的循环里。出口有时候只是领导层一点点信心。

事实:Tworek本人在OpenAI经历过这个转折。
推断:在资源分配高度集中于少数项目的实验室文化里,「信心」可能比「数据」更稀缺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架构尝试的频率如此之低——它需要的不是技术论证,而是组织层面的勇气。

八、未来:人类的两幅画面

访谈最后,主持人追问:等这一天真的到了,人还剩下什么可干的?

Tworek给出了两幅画面:

画面一:古希腊——人们在广场碰头,慢条斯理聊上一整天哲学,然后锻炼身体,吃橄榄,喝葡萄酒。他自己承认这大概只是在投射个人愿望。

画面二:高中或大学——人应该保留一种对「卓越」本身的追求。继续贪婪地学新东西,把身体和脑子都往死里练。

第二幅画面更接近职业体育——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理由非逼着你流血流汗,但人骨子里的骄傲,就是要够一够那个叫「伟大」的东西。

而两幅画面背后,是同一个判断:

我们必须工作,这个世界才能运转——这个假设,根本没必要成立。

他也承认,对很多人来说(包括他自己),工作的消失意味着自我价值的动摇。这可能是最难迈过去的一关。

九、实践建议

综合以上信息,对不同角色的建议:

对正在做AI研究的从业者

对实验室和团队

对个体

十、未被回答的问题

这个判断留有几个未解的问题:

  1. Agent何时能从「劣质海量」的创意,进入「高质量筛选」的阶段?这取决于评价机制的建立。
  2. 如果Transformer真的被替换,迁移成本会有多高?整个生态(包括训练框架、推理优化、硬件适配)都会被重写。
  3. 当30-50人这个池子真正萎缩时,AI研究的「继承」如何发生?新一代研究员能否在没有亲身经历的前提下完成知识的代际传递?

这些问题,目前没有人有答案。能确定的是:两年这个数字本身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背后那个结构性变化——当Agent能自己学、自己变强、不再需要人在旁边投喂时,研究这件事的定义本身就会被改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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